第16章 囚笼微光
甬道的幽深被身后沉重的关门声彻底斩断,最后一丝灼热的炭火气息也被潮湿阴冷的空气吞噬。
两名卫兵粗暴的推搡如同驱赶牲畜,押解着柳致和阿蛮,沿着来时的青石甬道折返。
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混杂着阿蛮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并非原路返回。
在甬道中段一处不起眼的岔口,卫兵推开了另一扇更加厚重、包着生铁、布满锈迹的沉重木门。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浓重霉味、排泄物恶臭、血腥气和绝望气息的冰冷气流,如同实质的粘稠液体,瞬间扑面而来,呛得人几乎窒息!
地牢!
柳致的心沉入谷底。
门内是一条向下倾斜、仅容两人并行的狭窄石阶。
石阶湿滑异常,覆盖着一层滑腻的苔藓和不知名的污垢。
墙壁上插着稀疏的火把,跳动的火焰昏暗而无力,将扭曲的人影投射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如同鬼魅般摇曳。
空气冰冷刺骨,远比外面风雨交加的河滩更加难熬。
“下去!”
卫兵不耐烦地呵斥着,用长戟的尾部狠狠戳在柳致的后腰。
柳致闷哼一声,身体踉跄着踏上湿滑的石阶。
他强忍着膝盖的剧痛和反缚双手带来的失衡感,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阿蛮被另一名卫兵粗暴地拖拽着,小小的身体在陡峭的台阶上磕磕绊绊,发出痛苦的闷哼。
越往下,光线越昏暗,气味也越加令人作呕。
恶臭如同无数只腐烂的手,死死扼住人的口鼻。
两侧是粗糙开凿出的、如同兽穴般的石室牢房。
大部分牢房空着,只有少数几间里蜷缩着模糊的人影。
听到脚步声,那些人影如同受惊的虫子般,猛地缩进最深的角落阴影里,只留下一双麻木、呆滞或充满恐惧的眼睛,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弱的火光。
没有哀嚎,没有求饶。
只有一片死寂的绝望。
终于,石阶到底。
眼前是一个相对开阔些的、被昏暗火把勉强照亮的石厅。
石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早已干涸的石砌水池,池壁布满黑褐色的污垢。
四周墙壁上挂着锈迹斑斑的沉重铁链、带着倒刺的皮鞭、烧红的烙铁架…各种刑具在火光下闪烁着冰冷残忍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在这里达到了顶峰。
“丙字七号!
丙字八号!
空着!”
一个嘶哑、如同破锣般的声音响起。
石厅角落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佝偻着背、穿着肮脏油腻皮围裙的老头。
他头发花白稀疏,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和丑陋的疤痕,一只眼睛浑浊灰白,显然是瞎的,另一只眼睛却闪烁着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如同秃鹫般的贪婪光芒。
他手里拎着一大串锈迹斑斑的黄铜钥匙,叮当作响。
牢头!
或者说…狱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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