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圣树之影

倒塌巨树的残骸如同蛮荒的墓碑，横亘在身后，无声宣告着力量的界限。

魁梧土着和他同伴那惊惧畏缩的身影，被浓密的藤蔓和林间飘荡的雾气迅速吞没。

前路再无阻碍。

阿蛮走在柳致身侧，距离比之前更近了些。

她小小的胸膛依旧因激动而微微起伏，明亮的眼睛时不时偷偷瞟向柳致，那目光里混合着劫后余生的庆幸、难以言喻的崇拜，以及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

她指着前方，发出几个短促而兴奋的音节，步伐轻快得如同林间跳跃的羚羊。

柳致沉默前行。

方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拳，几乎抽空了他新生的力量，胸腹间传来阵阵虚脱的酸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感。

但他强撑着，腰背挺得笔直，步伐沉稳。

属于兵王的坚韧意志如同无形的铠甲，掩盖着身体的疲惫。

他需要尽快抵达那个地方，那个可能解答一切疑惑的源头。

随着阿蛮的指引，周围的环境愈发幽邃。

巨大的蕨类植物几乎绝迹。

遮天蔽日的古老乔木如同沉默的巨人，盘根错节的根茎如同虬龙般拱出地面，形成天然的障碍和通道。

树冠层浓密得如同墨绿色的穹顶，将天光压缩成一道道惨绿色的、摇曳不定的光柱，艰难地刺破林间的昏暗。

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带着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腐朽气息，混杂着浓郁的、类似苔藓和某种特殊菌类散发的微腥气味。

一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在空气中，仿佛踏入了某种神圣或禁忌的领域。

连虫鸣鸟叫都彻底消失了，只剩下风吹过古老树冠发出的、如同叹息般的低沉呜咽，以及…柳致自己清晰的心跳声。

他的感官提升到极致，捕捉着这片死寂之地的每一个细微声响和气息。

超强的视觉穿透昏暗，能看到前方巨大树根形成的天然拱门下，垂落的藤蔓如同厚重的门帘。

藤蔓深处，隐约透出一丝与周围腐朽气息截然不同的、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清冽气息！

正是那暗红色果实残留的味道！

源头就在里面！

阿蛮在拱门前停下脚步。

她的神情变得异常庄重，之前的兴奋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神圣的肃穆。

她转过身，面对着柳致，明亮的眼睛直视着他。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然后极其缓慢、极其虔诚地指向那藤蔓覆盖的幽深洞口。

她的眼神充满了无声的邀请和一种…托付般的郑重。

柳致微微颔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疲惫和翻涌的气血。

右手依旧习惯性地按在腰间的军刺上，冰冷的棱刃带来一丝镇定。

他拨开前方垂落如帘的坚韧藤蔓。

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着朽木、潮湿泥土和那种清冽果香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

光线骤然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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