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袭扰与反袭扰
夜,是草原最好的伪装。
没有月亮,只有细密的雪粉被凛冽的北风卷起,在墨汁般的黑暗中打着旋,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气温低得可怕,呵气成冰,裸露的皮肤片刻就能冻得失去知觉。
距离磐石城西北一百五十里,一片背风的山谷洼地。
这里远离前线,地形隐蔽,是金狼王庭一个重要的小型粮草转运节点。
数十座巨大的、覆盖着厚厚积雪的毡包如同沉默的巨兽匍匐着。
空气中弥漫着干草、豆料和牲畜粪便混合的味道。
巡逻的金狼卫士卒裹着厚厚的皮袍,缩着脖子,脚步沉重地在粮垛间穿行,靴子踩在冻硬的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
单调的声响。
篝火在避风的角落燃烧着,火光摇曳,映照着守卫们疲惫麻木的脸。
长时间的围困战,后勤的压力同样传导到了他们身上。
“真他娘的冷…”
一个年轻的守卫对着冻僵的双手呵着白气,声音带着浓重的困倦和不满,“这鬼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前面在打仗,我们在这冻得跟孙子似的守着这些草料…”
“闭嘴!”
旁边一个老兵低喝一声,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守好你的位置!
狼主有令,粮草重地,不得有失!
要是让那些夏狗摸进来…哼!”
年轻的守卫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抱怨,只是更深地把头埋进皮袍的毛领里,眼皮沉重地打架。
他们不知道,就在距离营地不到半里的一片被积雪覆盖的灌木丛后,十几双比冰雪更冷的眼睛,正透过风雪的缝隙,死死盯着营地内摇曳的火光和巡逻的轨迹。
林风整个人趴在冰冷的雪地里,身上覆盖着与雪地同色的厚实白麻布斗篷,脸上涂抹着灰白的泥膏,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他像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只有眼珠偶尔的转动,显示着内里燃烧的火焰。
在他身后,是十五名同样伪装到牙齿的烈风营精锐。
他们是整个北疆最擅长雪地潜行、袭杀的精锐中的精锐,是秦烈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最锋利的匕首。
“头儿,摸清了。”
一个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匍匐到林风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雪粒摩擦的沙哑,
“两个明哨,四个暗哨,巡逻队两队交叉,间隔约半柱香。
粮垛集中在营地东侧和北侧,西边是马厩和守卫营帐。”
林风微微点头,冰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出发前侯爷的叮嘱犹在耳边:“袭扰!
不是死战!
烧掉粮草,制造混乱,一击即走!
活着回来,比烧掉十座粮仓更重要!”
他缓缓抬起右手,对着身后做了几个极其隐蔽的手势。
十五名烈风营精锐如同得到指令的猎豹,无声无息地分散开来,借助地形的起伏和风雪的掩护,如同鬼魅般向着营地外围的暗哨位置潜行而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
风雪似乎更大了些,呜咽的风声完美地掩盖了积雪被压实的微弱声响。
“呃…”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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