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幅 守与退

三场会试下来，每个从考场出来的考生，都跟没了半条命一样。

张奕康也不例外，他的书童齐真立马上前搀扶他，两人回到学福客栈。

放榜等待的时间是煎熬而漫长的。

张奕康胸有成竹，而一切也正如他所料，中一甲，赐进士及第。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次惊喜。

他被请到谢府，见到影响他一生的那个人。

那个两鬓斑白的男人缓缓转过头，周身气质带着身居高位多年的威严。

“你长得跟你父亲很像，在考场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

我一直在等，等到你金榜题名的时候，我才找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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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奕康低头行礼，开口说道，“学生不解。”

“你跟你父亲一样，骨子里傲，我如果不找你，你永远不会来找我，对么？”

张奕康沉默不语。

谢明崇摸了摸胡子，笑了笑，“你不必拘束，在我这里，什么都说得。

我猜猜看，当你知道我的官职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

你一定在想，你高攀不起，而我也一定不会为了当年与你爹的情义，而照看你。

你说我说得对么？”

张奕康一脸平静，没有什么意外的神情，“老师既然都已经看明白了，为何要招我前来。”

“会试是一个坎，过了你就自信许多了。

你不敢来找我，便是觉得我们差距太大了。

你自尊心强，你不愿靠我。

我在你金榜题名后，才与你见面，就是希望你可以觉得我们差距小一点，自然我们的距离也会近一些了。

我希望你可把我当成亲叔父，而我们能成为亲人。”

张奕康在他眼里看到了认真与郑重，这一眼，他记了一辈子。

在老师的指导下，他入朝为官，风生水起，意气风发。

谢明崇是孤臣，不结党，不营私，一心只对皇帝忠诚，一心只为天下。

这样的人，自然是朝臣的眼中钉肉中刺。

张奕康年少轻狂，自然不像他老师一样沉得住气。

做事滴水不漏，这是被环境逼出来的能力，年少的张奕康显然还不具备。

那一晚，谢明崇受诏入宫，这个在朝廷上叱诧风云几十年的老臣退下来了。

那一晚，他回来后，除了张奕康，谁也没见。

轻风从窗户缓缓吹入，烛台上的火焰随着风轻轻浮动，书桌前的老人，手捂着嘴，微微咳嗽。

“璟和，这事早在我意料之中，你不必自责。

我也累了，想退了。

我遗憾的是，我无法再护着你和韵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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