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第3页)
舅母把阿娘的妆匣摆到她面前来,看到里面金银零落,却没有看到过她的。
她低声道:“我知道了。”
声音平静又柔和,就像是束氏过去曾经千百次教导、责罚、规束她的时候一样。
束氏忽然转过头来,叫了声“阿烟”
,嘴角微微翕动了几下,乞求似地看向了一旁的束太太,道:“要不然……”
束太太却已经喜笑颜开地拍了拍楚烟的背,看见束氏的态度,不满地瞪了她一眼,道:“要不然什么要不然!
闺女自己都想明白了,你这个当娘的,还要来拖孩儿的后腿,得亏外甥闺女没有随了你的拿不定主意……”
束氏的话就咽了回去。
她看了楚烟一眼,小姑娘静静地站在一边,没有看着她,也没有看着束太太,目光落在不知名的地方,面上的神情沉静而空旷。
见过阿烟的人,都说这个小姑娘既不像她,也不像四郎,生得有股说不出的贵气和漂亮,以此恭维他们夫妇会生养。
四郎听见这个话,只是一味高兴,一味憨厚地笑。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是当年京中有名的美男子,和天家顶尖的美人生出来的孩子。
束氏心里忽然一顿,不知道今天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
她拉住了兴高采烈、当时就要出门往李家去的嫂子,低声道:“也不在这一时,阿烁就要散学回家了,我特……特割了肉回来,好歹也吃一口饭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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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的天气还有些凉,惠安长公主府的房间里仍笼着炭盆,却已经把缎子帷幕都换成了纱,轻盈质密的上用宫纱毫不心疼地糊在窗格上,被光投下烟似的影子。
绣着大幅牡丹的屏风隔断了房间里柔暖的烟气,碧纱橱的门虚虚地掩着,垂手站在门口的丫头们屏气凝神,一声也不敢出、一步也不敢走。
房间里传来银铃似的笑声,长公主唯一的女儿、从襁褓里就受封的妙真郡主江泌丢下手中的纸牌,牵住了对面少年的衣袖,不依不饶地道:“一定是表哥耍赖偷了我的牌,表哥怎么能这样欺负人家。”
侧身歪在她对面的少年唇角微勾,挂着一缕笑意,张开了手臂,漫不经心地道:“我可没有耍赖,不信你来搜。”
江泌嘴巴高高地撅了起来,果真隔着桌子扑到了少年身边,一双小手在他衣袖、手臂上来回地摸索。
那少年纵容地微微笑着,一面道:“明明是你捣鼓出来的博戏,输了反要说我耍赖,哪有这样的道理。”
江泌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不服气地嘀咕道:“谁知道你是不是藏到衣服里去了……”
手一路按捏到了少年的衣襟前。
门口的丫鬟忽然抬高了声量,道:“公子来了。”
少年清了清嗓子,推着江泌坐直了身子,年轻男子已经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目光落在相对而坐的两个人身上,神色也只是淡淡的,垂首行礼道:“太子殿下也在泌儿这里。”
太子闻人御以拳掩口,挡去了面上尴尬的神情,干咳了一声,道:“大表兄免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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