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

城内只剩了两千能战的士兵，重伤者挤满了宫殿，整个城里死气沉沉，哭号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回荡，一日未曾间断过。

这种情形下，士气最难振。

狂风呼啸里，公孙子衿扶着栏杆站立，他神色凝重地眺望着远方雾霭沉沉的天边。

他自己也不知这一战何时才能结束，更不知自己还能带领余下士兵再撑多久，但若连他的意志力都薄弱了，后元城就真的快要沦陷了。

这夜天空中又刮起了雨，淅淅沥沥。

蹲在城墙上放哨的士兵忽急转身，往回接连打着手势，这头公孙子衿正与元景铄低声商议着接下来该如何抵御，一看见那手势，两人同时敛了色，提刀冲入雨中蹲守，弓箭兵也紧跟着纷纷就位。

城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破旧不堪的城门被撞开了。

藏身漆夜里的众人耳听着那巨响，屏息凝神，气氛凝滞，又在顷刻间陡转为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公孙子衿何在？”

未见其人，只听暴雨声中有一道清丽的女声倏忽响起，穿破了笼罩着整个城的紧张压抑的氛围。

一时竟无人回应。

虞兮扫了一眼遍地尸体设成的路障，有些慌了神，她略微急喘，又大声喊道：“西魏已经撤兵了，我来接你回京了！

公孙子衿，你听到了吗？听到就赶紧给我出来！”

西魏撤兵这话一落，周围再度寂静了下来，片刻后，就听一阵兵器掷地声中爆发出了响彻云际的欢呼声与哭喊声。

虞兮几步迈进城里，淋着雨望见许多黑影站起，影影绰绰，但就是没有一个黑影欲朝她走来的，她攥紧双拳，腿软的快要站不住了。

这一路赶来，她担心的夜不能寐，怕的就是如这般跑了个空。

“公孙子衿！

你再不出来，我就走——”

话没说完，虞兮就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那人贴在她耳边，哑声说着：“我在，我在呢，你不能走，我不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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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兮怔住，泪水不受控制，一瞬夺眶而出，她用力挣脱开，转过身仰头看着公孙子衿。

他瘦了，瘦得骇人。

满是血污的脸上能看出颧骨突出，脸颊深深凹陷进去，在雨水的洗刷下，他眉眼更显冷厉凶悍，全然不似以往，总是盈着笑意。

虞兮扑进公孙子衿的怀里，伪装统统决堤，她积攒了这么久的担忧与委屈在这时终于能够宣泄出来。

她的镇定自若与从容不迫，其实都是装的，都是假的，用来骗旁人，也用来骗自己的。

“我会担心你，你知不知道？”

虞兮在他的怀里缩成一团，小手不住捶着他的铠甲泣不成声，她断断续续地说：“这么危险的决定，为何都不同我说一声？如果烧粮时你没能逃出来怎么办？如果你没能撑到西魏撤兵怎么办？如果......如果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该怎么办？”

列队在城门外站着的虞家军看得有些呆，这还是他们那个强悍不输男的虞家五小姐吗？眼前的这人，分明是个絮絮叨叨只会哭闹的娇娘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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