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零二章 逆天而行(第2页)
颜师古和薛德音是世交,同为山东名士,同为太子党,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父辈与杨素是好友,而他们自己与杨玄感也是莫逆之交,试想,目前这种形势下,裴弘策怎么可能相信他们?所以裴弘策把自己的符信给了伽蓝,授其便宜行事之权,允许其临机处置。
薛德音冲着颜师古摇摇手,示意他不要再劝。
伽蓝是裴世矩的绝对亲信,负有秘密使命,一举一动皆含深意,当初游元、独孤震等大权贵都未能折服于他,更勿论其他人了。
颜师古却是暗自吃惊,他根本瞧不起伽蓝,无视这个来自蛮荒之地的野蛮人,对裴弘策遣其入京之举更是嗤之以鼻,哪料刚刚进城,伽蓝便给了他一个“意外”
。
目前形势下,伽蓝的确见不到越王。
裴弘策在城外,卫戍军的将军们也在城外,此刻不论是越王身边的山东籍官员,还是支持杨玄感的关陇贵族,出于各自利益考虑,都会想方设法断绝越王的讯息来源,所以即便有颜师古的引介和薛德音的人脉关系,也无法为伽蓝打通觐见越王之路。
实际上颜师古也没有为伽蓝引介的想法,他只想把城外的军情禀报樊子盖,然后由樊子盖来全权处置。
让颜师古“意外”
的是,这个来自西土蛮荒的戍卒竟然了解东都的复杂政局,一语中的,一句话便把自己的谋算揭穿了。
越王杨侗不但是河南尹最高行政长官,还奉旨镇戍东都,是京城和京畿的最高军政长官,但民部尚书樊子盖不但代领尚书省总揆国事,还兼领东都留守,同样集军政大权于一身,也就是说,名义上樊子盖是辅佐越王杨侗,实际上两者互为制约,以免任意一方独揽大权,只手遮天。
这一制度在实际运作中,双方矛盾激烈,尤其在爆发杨玄感的叛乱之后,因为关系到双方的切身利益,冲突轰然爆发。
樊子盖是山东人,那么以裴弘策为首的关陇贵族当然不会支持樊子盖,而卫戍军的将军们基本上都是关陇贵族,他们更不会支持樊子盖,至于那些支持杨玄感的关陇贵族,当然也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他们竭尽所能挑起杨侗和樊子盖的“战争”
,让东都内部率先陷入混乱。
所以,依照常理,伽蓝不但见不到越王,反而有性命之忧,贸然觐见越王,势必陷自己于绝境,给对手以机会。
“白马寺在哪?”
伽蓝盯着颜师古,目射寒光,冷声问道。
颜师古心念电转,急寻对策,不予理睬。
“某知道。”
苏定方举起手中马鞭,指向南方外郭所在,“白马寺在大城,在洛水以南。”
伽蓝转目望向薛德音。
薛德音有些疑惑,不明白伽蓝此举何意。
此刻军情紧急,当然要在第一时间觐见越王杨侗,以便东都拿出新的防御策略,相反,去白马寺寻找明概上座询问身世的秘密,有必要着急吗?
“白马道场位于大城的东郊,毗邻丰都市。”
薛德音神情凝重,皱眉问道,“将军,一定要去白马道场?”
伽蓝毫不犹豫,调转马头,打马疾驰。
颜师古正在犹豫着是不是乘机脱离队伍,先行赶去留守府报讯,却见阳虎和魏飞一左一右飞马挟持,马鞭挥下,战马惊嘶,四蹄如飞,向洛水方向狂奔而去。
东郊的丰都市已经乱成一团。
河南令达奚善意在汉王寺打了败仗,五千精兵不战而降,武器辎重尽数丢失。
消息如风一般传到东都,外郭首当其冲,人人惊恐,丰都市的商贾们更是关门闭户,而那些有权贵背景的商家们则抓紧一切时间转移财产。
白马道场门户大开,一边转移大城内外的财产,一边接纳避难信徒,平日肃穆清净的佛家圣地,此刻却胜似繁荣市榷。
伽蓝一行抵达道场,裴弘策的符信和手令再一次发挥作用。
一名迎客老僧带着伽蓝穿过数重殿阁,直至清凉台的毗卢阁,拜见寺主明概上座。
伽蓝跪行大礼,先拜佛,再拜明概。
明概上座慈眉善目,面相敦厚,气度不凡,一双眼睛深邃而睿智,仿若洞察世间万物。
檀香袅袅,沁人心脾,让伽蓝阴郁而烦躁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明概望着伽蓝,面带微笑,和蔼可亲,但始终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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