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这一周安静得让人不安，午餐过后，洗手间隙听到小蕾叹气道：现诺最近乖了好多，指导员竟然还夸他长大稳重了。

我这才意识到，原来是少了现诺的闹腾，小蕾的日常都觉得无趣安静了起来，我耳边就少了他们的吵闹，自然安静了，只是这种安静渗人心。

双手碰到冬天的山泉水，冷得不自觉打个冷颤，冷到刺入骨髓反倒让人觉得水是暖的。

环视四周的大山已经成了我一个习惯，我无趣的擦拭着手指，等待小蕾的间隙眺望远方，却看到一队人从门口经过大道，初来之时我就是经过那里走向办公楼，果然，他们径直走向办公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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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前面的几个人穿着军装，后面几个都是黑色西装，着装一看就不是基地里的人，在这种将近年关的时候，多少人想着方儿要从这里走出去回家过年，他们竟还往里钻，突然有外人出现，总让人觉得奇怪。

还有一个让我不安的原因，叶君问。

她一整周都在忙医务室的事情，除了晚课准时报道，白天没再参加作训。

看得见她，却无法和她说上话，总有种说不出的焦虑。

她是在故意拉开我们的距离，在躲着我。

下午作训，君问依旧没来，连现诺也缺席了。

小蕾比我还焦急，大冷天的，手上却一直冒冷汗，心不在焉地应付作训，干什么都很毛躁，如果她有心思注意到我，估计也会发现我的不正常。

防火墙事件在我心里不停的反复，思考君问、现诺、陌生人的关系，千头万绪就是联系不起来，如果真是防火墙事件有关，我应该不会在这里，要接受调查也是我和现诺一起才对。

可是君问，她和这群陌生人有没有关系，想到这些，我更像热锅上的蚂蚁。

作训结束收队，教官说：“趁着还没有到最冷的时候，年前的最后一次野外拉练定在明天，和前几次不一样的是这次要在野外过夜，3天2夜，各自做好心理准备，教官带队，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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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宣布完毕，全班顿时哀嚎起来，最怕的事还是来了。

现在晚上就算躺在宿舍盖着军被还是要暖半天的被子才感受到温暖，更何况是山里，早上太阳出来前都能恍惚看到树枝挂着的白霜，挂冰的时候已经快到了。

次日晨起号声如常响起，武装就绪，点名完毕，全员出发。

时间也决定了行程，1天的时间，教官像赶畜生一样把我们往大山的最深处赶，手上除了指南针就再也没有任何指路的东西，一路向西，有小道就上，没路就开路，负重开路直到暮色降临依旧没有停止的意思。

昨晚上晚课，小蕾一看到现诺差点要往他身上挂，一晚上缠着人家要坐一起，现诺依旧有闹有笑的回应她，和谐得很。

所以小蕾今天精神焕发的，心情好极了，从出发就开始叽叽喳喳的，但是到现在已经被活生生的折磨成了哑巴。

将近晚上十点，教官才下令停止急行军，第一晚夜宿全队禁火禁烟，冷食，就地休息。

选了个稍微平缓的地势上就地过夜，树间距离也就只足以支起一个帐篷，全队把帐篷零零星星的散落搭建起来，军用手电筒射出的几束灯光照着正在搭建的几个帐篷。

在现诺的帮助下我和小蕾很快的把我们帐篷搭好了，刚搭好帐篷，小蕾像个泥鳅一样立即想滑进帐篷躺下，被我抓住尾巴，不让进，小蕾泪眼婆娑的望着现诺，哀求他也一起帮自己说话，被我直接无视掉两人的眉来眼去，拉上帐篷拉链，把她拖了出来。

对于睡觉的地方我有点洁癖，帐篷那么狭小的空间，外衣和食物是绝对不能进去滚的。

在山林里急行军一整天，山间的黄泥小道、腐烂枝叶年复一年的层叠覆盖，加上正午的太阳融化了枝头的白霜和挂冰，水滴汇聚落入地面，我们的军靴反复踩踏，泥泞得不像样，和水泥滩差不了多少，污泥溅在身上，和泥坑里滚过了样子一样。

我在帐篷外铺了防水垫给小蕾坐，她哭丧着个脸啃压缩饼干，喝两口刚从山泉眼取来的水，用手抹一把根本没有滴出来的眼泪，光擦脸上的迷彩油了，再嚼两口干粮，快睡着的困样不忍直视。

现诺还是那个阳光大男孩，完全没有什么异常，昨日那些陌生人的身影从我脑中一闪而过，或许又是我多心了。

他调戏了一下小蕾说要离开一会儿，走到离我们不远处，搭把手的和君问一起撑开一个帐篷，我在心里默算，班里女生数量是单数，其他人都是2个一组帐篷，

她应该是单人睡。

今天她已经快成了半个指导员了，照顾着全班的人，前后跑动，确保没有一个人落队。

我们已经作训了好几个月，竟然没有一个男生的体力能超过她，女生就更不能比了。

好几次她从我身边擦身而过，都只是留下清淡的皂香味，脸上没有被迷彩油覆盖的皮肤上微微泛红，斗大的汗珠一直往领口淌。

她的气息好像总缠绕在四周，我总觉得已经好久好久没有靠近她，好久好久没有和我说过话，好久好久没有看到让人窒息的深渊。

那个初次见面戴着口罩只一双大眼就印入人心的人儿，在不远处扬起笑容，却不是对我，她在言语，也不是对我。

我在失望？

不，我内心在否认自己瞬间的一念，终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围墙出现了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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