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章 裹雪求药
八年后,祁国建州城。
这个冬天格外冷,还未数九,用度便不够了。
主母夫人以勤俭为由,将府中的炭火例银都减了半。
娘亲素来体弱,房中供给不够我便偷瞒着将自己那份贴补了去,只留下几床厚被子。
现在,这仅剩的几床被子也要匀出去了。
事情发生在昨夜,因我打碎一尊玉雕观音像,便被主母夫人罚去后院边角的一处回廊外扫雪。
那儿既偏僻又陈旧,夏天尚可躲懒消暑,天凉便不再有人来了。
入夜后冷飕飕的,不避风又不避雪,眼泪也能冻成冰渣子。
匀我被褥的便在那时从天而降,直直栽进我扫好的雪堆里。
他黑巾蒙面,胸前一条好长的血口子。
我趁着四下无人,便将他捡了回去。
我花了彻夜的时间给他包伤口,除了血淋淋的口子,他胸膛处还有一道结痂的旧伤。
天没亮,奇奇便在外头叩门:“小姐,起了么?”
我忙活一夜,又困又累,实在没什么力气:“起了。”
奇奇道:“二夫人等着小姐一块儿向主母夫人请安去,别耽误了。”
屋里有个男人总归说不过去,我怕她进来,便贴着门板道:“知道了,你先回去,我换了衣裳就来。”
奇奇是娘亲房里的使唤丫头,今年七岁。
虽比我小,却比我伶俐机敏,粗活干得多,力气也挺大。
她刚走,男人便开始呓语:“护你……护你……”
我踮着脚,悄咪咪走了过去。
他眉心紧蹙,额间渗出许多汗珠,亮晶晶的,一滴一滴往外冒。
我取来方巾为他拭汗,指尖触在额上,滚烫滚烫的。
他盖着好几层被褥,身子却颤个不停,嘴里一直喊着,护你,护你。
我将他摁着,吃力道:“大佬,等你好了护谁都行,现在能不能消停会儿?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我才八岁,把你扛回来多不容易啊?”
人说,心诚则灵。
可能我的小诚心感动了大佬,他渐渐平复,赏脸消停了。
我跌在床边大喘气,直到奇奇再来催促,方才整理了衣衫赶去娘亲那儿,再与娘亲同往主母夫人居住的牡丹苑请安去。
到时,天刚蒙蒙亮。
娘亲在牡丹苑外叫住奇奇,并递上手里的紫铜暖炉:“暖炉套子有些脏了,不适合带着向主母夫人请安,你拿回去吧。”
等奇奇走后,我仰头,扯了扯娘亲的袖角:“娘亲……”
娘亲一惊,赶紧捂我的嘴:“嘘,主母夫人才是子暮的娘亲,子暮该喊我姨娘。”
我埋下头,不情愿道:“姨娘。”
娘亲蹲下来,捋我耳畔的碎发:“子暮乖,嫡庶尊卑有序,你唤我娘亲便是对主母夫人的不敬,主母夫人会不高兴的。”
娘亲说的我并非不知道,只是不愿遵循罢了。
嫡庶尊卑有别,嫡是主,庶是奴,守着亲娘也不能叫,如此礼法实在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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