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四十整 执念
程四的伤确实很重,身上的刀伤不下七处,处处深可见骨,每次李妍帮他换药的时候都觉得心惊胆战。
但是,就像杨勤所言,这样的伤只要未曾伤及筋骨虽看起来骇人料理妥当了是不会致命的,真正致命的是看不见的脏腑内伤。
就像此刻,杨勤不过到外帐同来传旨的彭浪寒暄了两句就听到内帐李妍的惊叫声:“师傅,师傅你快来,大帅又吐了!”
杨勤和彭浪两人夺门而入,只见程四伏在李妍的腿上人事不省,李妍手足无措地僵坐在床沿上一张小脸吓得煞白,床侧,李妍脚边放置的铜盆里是彭浪到之前杨勤才喂程四喝下去的药,里面隐约可以看见混杂着几缕血丝。
彭浪两步来到床边要扶程四起来只听杨勤一声断喝:“别动他!”
彭浪还未反应过来就听程四轻咳一声呕出大口暗红色的血,彭浪退后一步跌坐在床边上脸色比李妍还难看。
杨勤过来小心地将程四自李妍腿上扶起一些对李妍道:“你去吧,我来。”
李妍起身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杨勤坐在李妍刚才的位置,一手拦着程四的肩一手轻轻地抚着他的背拍了拍,程四咳了两声又吐出些许黑红的血没了声息,杨勤这才扶他起来靠进自己怀里拭干净嘴角的血迹喂了两口温水进去,待了片刻不见他再吐将他慢慢地放回床上掩好了被子。
“半月了,再如此下去……”
杨勤偏开脸不忍再看程四。
“不会的,杨大夫,不会的,程兄弟还小啊。”
“彭大人,杨某已经尽力施为了,只是,大帅……”
杨勤指着地上的铜盆道,“第三次了,这已经是今日的第三碗药,在大人来之前是杨某亲手喂大帅喝下的,眼下不仅药尽数吐了出来……”
彭浪抹了一把脸陡然站起来指着程四怒道:“番军砺兵秣马等着你去交战,外面两万龙卫士卒日盼夜盼等着他们的大帅醒来,祁程两家六百多口人命全系在你一个人身上,你怎么能死,你死了对得起谁?”
杨勤见彭浪越说越怒生怕他一时冲动对程四做出什么来,试图请他往外帐去:“大人,彭大人,请莫要如此高声喧哗。”
但是彭浪此时悲愤交加又岂是杨勤三言两语之间能劝住的,不仅没有随杨勤出去反而说着去抓程四的手,杨勤拼死拽住他的袖口叫人,“赵将军,刘将军,快送彭大人往城中下榻。”
外帐的人应声进来看到两人如此情状,冯彤忙道:“快些,快些拉住彭大人,彭大人这脾气上来除了皇上谁的话也没用,要是伤到了大帅可万万使不得。”
赵闯和刘昌对彭浪见了礼道一声“彭大人,卑职僭越。”
两人出手制住了彭浪,彭浪仍是挣扎吵闹不休。
“这,杨大夫,彭大人这是……”
杨勤并不理会冯彤的问话只躬身一揖:“天色已晚,劳烦监军大人和二位将军送彭大人往城中馆驿下榻,大帅此时状况堪忧须得静养。”
冯彤是个伶俐的人见状也便不再多问,点了点头吩咐赵闯和刘昌道:“随咱家送彭大人往馆驿下榻去吧。”
“是,冯公公。”
赵闯和刘昌架了彭浪出帐。
“程兄弟,皇上在等你,皇上在等你凯旋回京,程四!”
皇上,皇上不是程易啊,纵然他是九五至尊也挡不住她心死啊。
杨勤仰头默立了片刻,在程四身侧坐下,修长的手指抚上程四黛色的长眉,这眉眼原该是怎样的神采飞扬,羞煞了多少须眉男儿,怎能像此时这般黯淡无光。
半月前,就在半月前,你还躺在此处对刘昌和赵闯扬眉笑说自己不会死,也不能死,怎么,怎么数日之间就变成了如此模样?杨勤闭眼,有水滴落在程四的脸上。
“赵闯,刘昌,你们两人料理好营中军情,不用担心本帅。
这次虽说伤得重了些,还不至要了本帅的命。
再说,国恨家仇未报,本帅还答应过皇上,要替皇上收回河东河北的失地,又怎能就这样轻易地死了?”
“可、可是大帅,你这药流水价地喝又流水价地吐,也不是个办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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