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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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在喀尔巴阡山脉的一处蛮荒的深谷里,透过正在枯黄的树叶照射下来的苍白的阳光照亮了一条羊肠小道。
这条羊肠小道可能是猎人的荒径,也可能是野兽留下的足迹,或者根本不是什么小路而是落在树丛间的阳光使人产生的幻觉。
当夕阳西下、天上的云彩变成红色的时候,一个衣服臃肿的人影沿着这条小径大步走过来,背上挎着一根步枪,手里拿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裹。
这是一个体格瘦削的妇女,灰色的厚围巾把脸裹得严严的,呼气立即变成蒸气。
在经过一棵受过雷击的橡树的粗干时,她像森林里的幽灵一样没入大地消失了。
她不是什么森林里的幽灵,而是一个所谓的树林里的压寨夫人,即一个游击队司令员的女人。
她通过一个洞口跳到掩蔽壕里,洞口长满矮树,要不是有那棵天雷劈死的橡树,她自己在朦胧的夜色中说不定也找不到入口处。
游击队的纪律禁止一般队员享有这种肉体上的乐趣,但领导人有一个和他睡觉的女人是他威望的象征,像一支崭新的纳甘式手枪一样,像一个独用的掩蔽壕或一件皮上衣一样。
西多尔·尼科诺夫少校越来越喜欢这个勃隆卡·金斯贝格。
他开头多少是用暴力占有她的,除了享用她的肉体外,他经常和她交谈,并听取她的意见。
事实上,他现在就是在等着她来帮助他决定是否应该枪毙那个嫌疑重大的渗透者。
这个家伙被牢牢捆住,正躺在炊事掩蔽壕里。
这个家伙口口声声发誓说,他不是渗透者,而是一名红军士兵。
他从泰尔诺皮尔城外的一个战俘营里逃出来,参加了一支游击队,这支队伍后来被德国人消灭了。
他幸免于难,他说,以后一直在崇山峻岭间向西流浪,靠草根、浆果或农民的施舍为生。
他的话是可信的,他的确也穿得破破烂烂,形容憔悴。
但他的俄语有点儿怪腔,看来年龄又超过六十,而且没任何证件。
勃隆卡·金斯贝格走过去把这个人打量一番。
在炊事掩蔽壕的一角,班瑞尔·杰斯特罗弓着背蜷伏在泥地上,食物的气味比勒紧他脚踝和手腕的绳子更使他难受。
他朝她脸上看了一眼,就决定冒一下险。
“你是一个犹太姑娘,是吗?”
他用意第绪语问她。
“是的。
你是谁?”
她也用意第绪语回答。
这种波兰南部的意第绪语铿锵悦耳,在他听来简直像是音乐一样。
他对勃隆卡的询问,一一如实回答。
正在搅汤锅的两个大胡子炊事员听到这种叽叽呱呱的意第绪语,相互眨眨眼睛。
勃隆卡·金斯贝格的情况他们是一清二楚的。
很久以前,少校就把她这个嘴唇薄薄、其貌不扬的姑娘从深山里一个犹太人家属避居的营地里拖了出来,让她护理在一次袭击中受伤的战士,现在这个犹太女人什么都管起来了。
但她是一个熟练的护士,没人敢惹她。
至少,谁敢贪婪地看这个女人一眼,就准会吃到西多尔·尼科诺夫的枪弹。
当她和那个渗透者用意第绪语唠唠叨叨的时候,这两个厨子不再感兴趣了。
既然这个家伙是犹太人,他就不可能是渗透者,他们也就没必要把他拖到树林里去处决。
她会设法使他开脱的。
可惜呀!
看这家伙乞怜求命该是多么有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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