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其实,与到此时才出来争夺教育权相比,由五四而成长起来的更激进的学生一辈,早已不满蔡元培在谈论教育问题时相对保守的态度。
早在1923年9月,恽代英就以《蔡元培的话不错吗?》为题,表达了自己的质疑。
[194]当时蔡元培刚刚因“罗文干案”
远赴比利时研究美育,曾对国内政局及教育方针发表评价说:“中国有识之士在野运动以民众势力推倒军阀,此诚为根本要图。
惟中国社会毫无组织,民众势力犹如散沙,非有长期间‘教育训练’,恐难有望。
余极不满今之青年口谈革命而不务实力,且借口于志在革命而抛荒学业,其结果,革命未成,而自身先已堕落,此则余所反对者也。”
[195]恽代英文章开篇即引用此段评论,也同意蔡元培对那些“只知空空洞洞的干喊革命,实际没有组织,没有办法,亦并无丝毫真个去进行革命的诚心”
的浮嚣虚伪青年的批评。
不过,他觉得蔡氏所发之要救中国“诚然非教育学识不可”
之类的话,不过是“似是而非的议论”
。
他要追问的是:“究竟哪一种教育学识,才能救中国呢?纵然有了长时期的教育训练,中国便有希望了么?”
在后文的分析中,恽代英从政治与经济的关系入手,提出要去追求“教育的功效”
,认为“社会的无组织,民众的如散沙,这并不是因为中国人没有教育训练的原故”
。
恽代英认为,“要靠训练一般民众的领袖,利用民众骤发的团结,以进行推倒军阀的革命”
;然后再去“发达大的实业,与人民以直接参政权,这才是有效力团结民众的办法”
。
所以,“最要紧是研究社会科学。
而且不仅是要研究社会科学,亦要研究了得着甚么结果,便自己向前试验去”
。
这样的教育训练才是真的教育训练。
发表恽代英此文的是作为中共青年团机关刊物的《中国青年》。
它担负的正是宣传共产主义原则和国民革命理论的任务。
[196]此时恽代英已加入中国共产党,时任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宣传部长,同时兼任《中国青年》杂志总编,已走上了革命道路。
[197]而蔡元培所依靠的教育救国的稳健方式,已渐渐被视为落伍。
所以,恽代英特别提醒一般青年“还须用自己的鉴别力,来估量他们说的话,不要无条件的相信他们”
。
到了1926年,同样是在《中国青年》杂志上,署名为“纯”
的作者则批评了蔡元培在上海南洋大学毕业礼上的演说。
[198]蔡元培演说时曾表示希望“现在勿再有学潮发生”
。
[199]这可谓他对待学潮的一贯态度,而且五四之后也曾不断言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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