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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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吴佐的撮合下,屠老三和赚钱结了婚,和老大老二比起来,屠老三算是幸运的,婚礼当然要光鲜得多,婚车用上了小轿车,绝不是黑烟突突,上下颠簸的手扶拖拉机,更不是罩着席棚、挂着帘子、吱吱嘎嘎的老牛车,不同的是,屠老三娶媳婦那天下了雨,人們都說,那一定是屠老三小時候騎了狗。
屠老三一完婚,屠老四就成了老屠家的婚姻老大难,自从屠老四当上了屠家庄的党支部书记,前来提亲的人还真不少,有书香门第的,有官宦世家的,有机关单位的,还有农村的村花,学校的校花,演艺界的佳丽,等等等等不一而足,真是花里挑花,挑的眼花,屠老四就是不吐核儿。
其实,屠老四根本就不喜欢别人介绍这种形式,他真正希望的是花前月下你追我恋的那个过程。
这让爷爷父亲恼怒,声言不娶媳妇就别当那个烂球书记。
可是从内心里说,屠老四偏偏不吃老人这一套。
为保证老人的情绪不至于激化,他还真用了不少心思,只是收效甚微。
“我要媳妇,我要花媳妇,”
阿财的傻孙子期盼的叫声又回荡在屠家庄的上空。
一个朦朦胧胧被冰雪覆盖的早晨,冷雪像刀子一样砸在脸上,东南方的一位年轻媳妇急急忙忙的骑着自行车赶着上班,做梦也没有想到被阿凯拦截,一抱抱住拖到路边被冰雪覆盖的麦地里,压倒在麦垄上,阿凯糟牛似的身躯小媳妇怎能应付得了?他一把撕开小媳妇的裤子实施强奸,完事后大摇大摆的一走了之,人间世态万象,事情偏偏就发生在那个冰天雪地的早晨,小媳妇无端遭此横祸,班是上不成了,骑着车子摇摇晃晃的回了家,从此辞了工把自己关在家里,羞得不敢见人,丈夫报了警,目标很快锁定,阿凯被抓进派出所,经过调查取证、医学鉴定,阿凯确系痴呆并患有精神癫狂症,关了几个月又无可奈何的放了回来,于是屠家庄又响起阿凯的声音,只是这声音显得更加殷切,更加无奈罢了。
屠老四对于媳妇,其实并没有完整的印象,或者说是成熟的考虑,人高马大的他,对于婚姻、夫妻、家庭、爱情、生活,甚至于传宗接代,只是处于生理上的朦朦胧胧、浅意识状态,学校、部队、复员;理想、前途、事业,一切还没有着落,他从来没有静下心来认认真真的思考过。
在读高中的时候,他是班里的团支部书记,那个漂亮的学习干事经常和他一起做些公益事情,在教室里擦桌子扫地,在花园里浇树拔草,有一次,她擦桌子他扫地,他们两碰到一起的时候,他有意装不经意的样子踩在她的脚上,然后又忙不迭的道歉,她却淡淡的对他微笑着说:“不用道歉,来点实际行动比什么都好。”
说着有意,听者有心,他故意问:“本人愚昧,怎样才算实际行动,不妨指点一下。”
她说:“你就是一头笨猪,自己想去好了。”
那次对话竟然成了他们脑子里永不磨灭的记忆。
清凌河就像不知疲倦的歌手,永不停歇的唱着美妙的歌儿,风情万种的向东南方向流去,与渭河交汇,而后注入黄河,倾入大海。
在她最大的拐弯处,生长着一棵千年古树,巨大的树冠枝叶上长满了红艳的留情结,粗壮的躯干纹一边呈不规则的螺纹状盘旋上升,另一边则是不等状线条式纹路,穿过螺旋纹,一直延伸到粗大的枝杈,那树的表面虽然粗糙丑陋,但却厚重,凝聚着千百年来人们对爱情的向往,当地人把她叫做留情树。
不知道从那年那月开始,这里竟成了男女青年谈情说爱的首选地。
天色傍晚的时候,屠老四来到留情树下,为了这次赴约,他好说歹说才从表哥那里借来了飞鸽牌自行车,那是表哥从黑市上掏八百元买的,表哥惜车如命,每次用完车,就要把自行车架在床板上,上边盖上崭新的洋布单子,总怕蒙上了一点灰尘。
屠老四把自行车小心翼翼的撑在一旁,然后举目远眺,田野里绿色的玉米被微风吹过,翻卷起一层层小波浪,唱着欢快的嘻唰唰、嘻唰唰,身后的清凌河则泛起潋滟,轻歌曼舞,人们用辛勤劳动雕塑起来的大自然,在夕阳里彩虹的映照下,更具有亲和力,生命力,更加显得楚楚动人。
屠老四东张西望,等了好一会儿,觉得心里有些焦躁,这是一般年轻人的通病,不管怎么说,他还得等下去。
忽然,一双轻柔温热的小手从后边蒙住了他的双眼,他终于惊喜的叫了一声:“是你哦”
。
她放下小手温柔的说:“瞧你那焦急的样子,简直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就知道往前看,怎么就不往后看看呢?人家在树后头观察你好久呢。”
“你个傻瓜,就看着我干着急你才高兴好玩,是不是你?”
“那当然是,你着急说明在乎我吗。”
她是老何家那位大名鼎鼎的少将参谋长的嫡孙女,打小就在老家长大,他和她一起上学读书,一直到现在。
她说,爸爸妈妈本来让她在西安读高中,她舍不得一块长大的发小,所以坚持在老家读完高中。
他的爷爷解放后躲避运动住回老家,他的生活方式从来不外泄,他的活动轨迹几乎是封闭的,只是到了后来人们才传说他吃饭用的是金碗银筷子,睡觉铺的是玉石席,饮食水平基本就没降低,他偶尔出来转悠一两次,那可是别一番风度,这正应了当时的一首童谣:吃饱些,穿烂些,少说闲话走慢些。
他做西安市的城防司令那阵儿,曾经通过各种渠道向解放区运送武器弹药,把那里的烟土塞进大炮筒子,把那里的物品武装押运销往全国各地,给解放区提供了许多方便,他自以为应该得到政府的优惠,但那些优惠不足以让他安心,他的那一套思维方式适应不了这个新世界,随着一系列运动的降临,何志辉一伙人超越政策的人身攻击和近乎侮辱言辞,让他自以为这个新世界容不下他,最后还是自杀身亡,据说他是用坠金的方式结束生命的,他身穿呢子大衣,足蹬白底高靴,躺在宽大厚重的黑漆棺材里埋进祖宗坟园。
她牵着他的手,走到树南边一方光滑的青石前,面对平静温顺的清凌河,肩并肩的坐下来。
他忽然拉起她的手说:“先站起来,让我仔仔细细的看看。”
她有些羞涩腼腆的说:“你又不是没看过。”
你甭说,他真没有认认真真的打量过她。
只见她穿着一件洁白的连衣裙,腰间束着一条同样洁白的腰带,胸部骄傲的挺起两座山峰,一头美发像黑色笔直的细钢丝瀑布般的垂下来,粉红的发夹上缀着一朵洁白的蝴蝶结,把个粉嘟嘟的圆脸衬托得更加美丽娇艳。
屠老四大胆地说:“真美,我想亲一下可以吗?”
她说:“当然可以。”
于是他走近一步,在她的额头、左右脸蛋香香的亲了。
他还不满足,伸出双臂,把她紧紧的箍进自己怀里,他的脸紧贴着她的脸,感受着她柔软温热的胸的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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