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提携后进(第3页)
寅恪先生把我推荐给了当时的北大校长胡适之先生,代理校长傅斯年先生,文学院长汤用彤先生。
寅恪先生在学术界有极高的声望,一言九鼎。
北大三位领导立即接受。
于是我这个三十多岁的毛头小伙子,在国内学术界尚无藉藉名,公然堂而皇之地走进了北大的大门。
唐代中了进士,就“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遍长安花”
。
我虽然没有一日看遍北京花;但是,身为北大正教授兼东方语言文学系主任,心中有点洋洋自得之感,不也是人之常情吗?
“在此后的三年内,我在适之先生和锡予(汤用彤)先生领导下学习和工作,度过了一段毕生难忘的岁月。
我同适之先生,虽然学术辈份不同,社会地位悬殊,想来接触是不会太多的。
但是,实际上却不然。
我们见面的机会非常多,他那一间在孑民堂前东屋里的窄狭简陋的校长办公室,我几乎是常客。
作为系主任,我要向校长请示汇报工作。
他主编报纸上的一个学术副刊,我又是撰稿者,所以免不了也常谈学术问题。
最难能可贵的是,他待人亲切和蔼,见什么人都是笑容满面,对教授是这样,对职员是这样,对学生是这样,对工友也是这样。
从来没见过他摆当时颇为流行的名人架子,教授架子。
此外,在教授会上,在北大文科研究所的导师会上,在北京图书馆的评议会上,我们也时常有见面的机会。
我作为一个年轻的后辈,在他面前,决没有什么局促之感,经常如坐春风中。
“适之先生是非常懂得幽默的,他决不老气横秋,而是活泼有趣。
有一件小事,我至今难忘。
有一次召开教授会。
杨振声先生新收得了一幅名贵的古画,为了想让大家共同欣赏,他把画带到了会上,打开铺在一张极大的桌子上,大家都啧啧称赞。
这时适之先生忽然站了起来,走到桌前,把画卷了起来,作纳入袖中状,引得满堂大笑,喜气洋洋……
“??我在上面谈到了适之先生的许多德行,现在笼统称之为“优点”
。
我认为,其中最令我钦佩,最使我感动的却是他毕生奖掖后进。
“平生不解掩人善,到处逢人说项斯。”
他正是这样一个人。
这样的例子是举不胜举的。
中国是一个很奇怪的国家,一方面有我上面讲到的只此一家的“恩师”
;另一方面却又有老虎拜猫为师学艺,猫留下了爬树一招没教给老虎,幸免为徒弟吃掉的民间故事。
二者显然是有点矛盾的。
适之先生对青年人一向鼓励提挈。
四十年代,他在美国哈佛大学遇到当时还是青年的学者周一良和杨联升等,对他们的天才和成就大为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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